1011012-1021南湖大山-太平山山毛櫸之秋憶
行前熱身
這不是即興之作,也絕非偶然,上山前每個人的準備功課都不遑多讓;在一個月半月前,被安排到小奇萊進行第一回合的熱身運動,但頭痛、噁心、嘔吐纏身不却,連溫開水都無法下肚的現象,在飽嚐一頓高山症之苦下,無功而返,撤退下合歡山,這樣的情形,我開始猶疑,是否要貿然前往南湖?
再細思量,姑不論,地球變動、土壤流失,美景不再的偉大論述,因為自身年紀的增長,機會越來越少,是不爭的事實,10月的天氣不冷、也不熱,也是颱風的淡季,更遑論有專業老師父帶領,不把握諸多天時、地利、人和之機會,更待何時?心裡想要的行動就對了。
接下來,就是申請陽明山磺嘴山入園許可,此山天氣多變, 當天,身上是冬季裝備,腳上穿的是透氣、極富彈性的登山皮鞋與綁腿、肩上背包著新買的雨衣與高熱量糧食,和山野樂活社的登山團隊,一起進行負重訓練。
緊接著,從六張犁到福德坑的騎車環繞,增加腿部肌力訓練,外加每天跳繩,早、中、晚,爬18層1,242個階梯之心肺功能訓練,同時,也到旅遊門診請醫師開高山症、過敏、腸胃不適之藥物,以備不時之需,由此觀之,我們乃是小心謹慎、嚴陣以待此行,這一切,都為了美麗的南湖大山。
小而美的精實隊伍出發
在告知家人將在19日下山後,小而美的精實隊伍出發了;這一路有很多的辛苦,也有很多的驚喜與驚奇交替發生。
世界之小,在人群鑽動的車站集合時,領隊素未謀面的網友,竟然可以在此巧遇,從短暫的交流中,所流露的也是個酷愛旅遊者,大家揮手道別,彼此都期待他日再相逢。
為了能留下行進過程的影音記錄,在搭車的路上,預先練習錄音機使用之操作流程,這回儀器設備與技巧都具足了,只等上山留存記錄;晚上以「背得動-走得了」之原則下,進行裝備整理與打包分類時,不知是否在下意識裡,有目的忘記,把錄音機遺漏放進背包了,因此,現在除了照片,一點點手寫筆記,還要不斷的找同行耆老口述,來重拾記憶。
就在整理背包的夜裡,因切水果以解口渴,卻一刀把左手指食割傷得鮮血直流,嗚!還未正式出發,即以「截手先登」警告,雖以是好運當手來解嘲,但真正苦惱的是,這個手傷會影響我爾後的攀爬嗎?
路程中賓士車載著家人在7-11休息,吃的是泡麵,拿著瓶子進去裝7-11的水,是特別引我們注意;繼續路過N次從未進入的楓林農場、瑪格莉特、7-11最高點、昆陽、武嶺逐一而過,沒有去的一定要有執行力,繼續築夢去實現它。
石門山-關原一思源啞口高度適應
石門山-關原一思源啞口之高度適應,是此次前進南湖的前哨戰。
中午,來到石門山,整個合歡山是風和日麗,晴空萬里,可以清楚展望9月初讓我鍛羽而歸的小奇萊,我面對他冥想:「充分準備,總有一天會達成,過去發生的,並不表示今天也會發生,今天存在的,並不表示永久會存在。」
傍晚,我們在關原之露臺停歇,露台上有一木板建造之醒目廁所,它的建構方式,由地面而起的三分之一為原木色牆面,另三分之二白色牆面及屋頂,給人一種輕柔,不似水泥般之僵硬,輕立山邊;嘴巴開始吞送著各式的碗豆、花生、小魚等點心之口糧,看著雲在山谷間,夕陽的雲彩在山巔,嗷嗷待哺等著晚餐出爐,最後,在海帶湯的美食下肚後,全都躲進營帳,不一會兒時間,碗豆、花生的口糧發聲威力,一陣陣劈-哩-啪-啦-劈-哩-啪-啦,如同機關槍的聲響,彼此你來我往的掃射著,頓時,有人已經無法忍受,急速打開營帳奪門而出了。
清晨,再一次巡訪二葉松步道的光影後,沿途欣賞果農依山建造的蘋果園,我忍不住爬近樹叢裡,觀賞果樹垂釣下的蘋果,看看是否會打在我頭上,而有新的發現,但蘋果不掉落,只能聞到蘋果香味,無緣悟道,還是採買青蘋果及蜜蘋果,上路啃蝕解饞較為切實。
惠裕商店到了,朝著門口喊:「老闆娘」,照例去探視山裡獨居的老朋友,我們一見如故,店裡未見昔日跑來跑去的小孩子,原來孫子和爸、媽一起去較熱鬧(鬧熱)的鄉里工作及上學了,她近來已習慣(慣習)一個人顧店,他很喜歡(歡喜)我們的到來,也馬上帶領著我們巡視紫藤、迷迭香園,臨行告別之際,她要我們稍等一下,便趕緊往廚房裡去,又快速出來,手上拿著二粒好大的橙黃色甜柿,將它握在我們的手裡相贈,說:「柿子是希望我們事事如意喔!」,這個平常但貼心之事,讓我們有了好兆頭,手指的血光之災,已成往事雲煙了。
在山谷裡的家,依著溪流,賞著遠山,吃著順道買好的中餐-炒飯便當,溪谷裡,工程中來去灰煙的車輛以及宅急便的物流中心,吸引我們的腳步,往前踏步查看,來到一人去樓空的廢棄屋旁,有一果實累累的橙黃色柿子果樹,心裡想著摘他一顆,來回味童年的樂趣,是件無傷大雅的小壞事吧!我開心的伸手前去摘取之當下,馬上被告誡「老朋友送的二粒是愛心,我若是再摘一粒則是貪心了!」心中的動念,手中的動作,被上帝派遣的使者制止了下來。
在思源廢棄派出所處,我們走了一段720林道秘境,且走上原住民就地取材以木頭搭建,跨越溪水的橋梁,橋面及手扶杆,也都以木頭銜接,釘造而成,這才是環保愛地球的具體實踐。
思源啞口的林道口,我們把林務局清除割下的乾芒草,廢物利用,拿來在叢林的營帳下,舖了厚厚的一層,座在草蓆上,屁股少去了針氈的感覺,想用著烹煮的泡菜乾燥飯晚餐,感覺是特別可口、美味;躺在有錢也買不到,號稱媲美席夢思的名床上,馬路上過往的車聲,被叢林天然屏障隔離,渡過舒適的夜晚,一覺睡到天亮,當天精神百倍,一路爬到雲稜山屋,都沒有高山症的症狀發生。
起登儀式
起登時,領隊輕聲宣告,我們沒有官樣式的入山儀式,但要安靜進山,以敬(靜)心-敬畏、虔敬之心,用身體與自然對話,開始我們的正式行程。
進了草叢箭竹林,領隊站立不語,表情肅穆,雙手拔起一把箭竹,很虔敬的一一把葉子扒掉,將葉子灑向空中,雙眼注視手中揮舞的枝幹,在靜默中前進,我不疑有他認真、安靜緊跟在後,一起行了非官方的入山祈福儀式。出了雜草割臉的草叢後,得知此是為了撥除延途的蜘蛛網,但我以勵行敬山之舉為不背。
背著最少的公糧及裝備,揮著汗在陡升的叢林間攀爬著,回程的山友認真的告知:「以我們目前的位置,當天下午要抵達雲稜山屋,么个加拼咧!」喔!喔!領隊開始沿途唱著山歌來提振士氣,我走在後頭,也賣力的應喝著,歌聲響徹雲霄,人影穿梭在叢林裡,努力一步一步的往前爬。
唱累了,在木竿鞍部我們輕輕的走,走的比風聲輕,在林間慢走覓食的帝雉被我們發現了;我們也放慢腳步與牠一上一下慢慢的走著,速度慢賺到美麗景色也多,每一個轉彎都是不同的景色,還清晰看到山下的南山村。
松楓嶺的邂逗
來到松楓嶺上,累得不想打開任何口糧,只有忘情躺在佈滿針葉的斜坡上小憩,讓微風輕吻臉龐,讓落葉覆蓋身上,想偷懶多歇片刻,不可得,被催促繼續努力於樹海裡前行。
再回到松楓嶺上,走在如牛背的針葉小丘,在高低起伏的嶺上正當玩起捉迷藏、吊死鬼的遊戲間,布農族的山青各個身負重物,也來到嶺上休息,他們中有阻擊手的,此行出門,為了不讓果園的聖瑪莉番茄變成番茄漿,巨峰葡萄成為葡萄汁,特請老爸出馬照顧農務;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變青蛙的柯姓蝌蚪,喝著一大瓶白色飲料,我以小人之心,親聞他手中拿的飲料瓶,那不米酒而是寶礦力沖泡的飲料,他說:現在上山工作不喝酒了,回家以後才能把它喝醉,所以,準備了3,000多元的檳榔,背上山來沿路提神;換蜻蜓說:我們在綠水合流步道入口灣道,看到躺在路邊腿傷的山羌,是「累人」把牠放生的,轉彎就到山下了,用買的比扛的快,再扛下山,變成自己腿傷了,「累人」的超時超重工作,會讓「獵人」身體提早報廢,40歲後退休,老闆獲允贈送的電動爬山輪椅就泡湯了;閒談間,迄今,女人不可以打獵的禁忌,仍必須嚴格遵守;而目前,他們已漸捨棄食用,讓他們長輩罹患痛風之高營養、高蛋白質的長蛆獵物,以免提早使用電動輪椅;臨別,不免俗的來個照相留念,蝌蚪又打趣說:出門雖已繳械了,但拿照片來找人的「徵昏」啟事,寫得是昏頭昏腦的人,避免讓其成為家暴的受害人。
在過松楓嶺的回途中,我們在潺潺溪邊,落葉飄零的路邊,享用我們最後的泡麵午餐兼薑母茶的下午茶後,來了個身著丐幫褲的山青,他早上才從桃山下山,下午已背負糧食來到松楓嶺的路上,準備給隔日從南湖下到雲稜山屋的隊伍使用,閒聊中,丐幫言出以付我們2,000元的代價,交換彼此身上的背負物,我們背他的糧食上山,他背我們的裝備下山以示挑戰,雖然,路途短、價碼高,所謂隔行如隔山,只能徒呼無能,主動打退堂鼓,放棄賺取高額外快之機會。
雲稜山屋的等待
來程,一路缺水,抵達雲稜山屋時是7度氣溫,只有我們本隊伍,先收集廚房的空保特瓶,前往山屋旁的儲水桶取水為首要之事,希望的泉源一打開離桶五分之一的水龍頭,阿!沒水,第一次的希望變失望,領隊很專業的爬上儲水桶,打開水桶蓋,探頭準備掏取底部五分之一的緊急安全用水,阿!是個枯揭的蓄水桶,第二次的希望再度變失望,領隊回馬上套上頭燈,帶上行動糧,背上裝空保特瓶的背包,去水源取水,這一去的路程也不知有多遠,我趁空檔做暖身運動,已經做了不知是第幾回合了,不見歸人,我雙手合掌低頭禱告:「上帝啊!請帶領我的夥伴找到水源處,安全的取水,並引領他安全的歸來!」天色越來越暗,其他隊伍也尚未到來,我到山屋後頭對著山谷裡呼喊「喲-吼」沒有回應,再回到空蕩的山屋,一個人坐在門口,枯等著取水的人,我繼續向上帝祈求:「上帝啊!你是全能的造物者,存在宇宙萬物,請帶領我的夥伴找到水源處,安全的取水,照亮他回山屋的路,幫他跨越樹幹、石頭,幫他撥離雜草,引領他安全的歸來!」夜黑風高,不能亂跑,也不敢亂跑,繼續在山屋門口坐著,再繼續反覆默禱,當頭燈在夜裡的山路發出亮光時,無可比擬的興奮,馬上縱身跳起往前奔去迎接。
到溪谷間取水的人,累著了,大腿抽筋,無以為力繼續掌廚,我自告奮勇接手收拾餐後的殘局,但是操作爐具不慎,勿把爐頭的翅膀當熄火的開關,以右手大拇指及食指握上準備扭轉,引來是一陣慘叫,來了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火光之災,每個人都成傷兵了,我又肇事,只能虧欠的端著冰冷的溪水,浸泡冰敷受傷的右手。
出發前往南湖山屋前,領隊把回程要使用的糧食,為防食物味道外洩,遭野生動物偷吃,經過層層打包後把它藏在林中的樹幹上,厲害的招數,我們的裝備減輕不少,回來,首要任務,立即檢視,是否安然存在,真是幸哉!並未遭殃,否則,在寒冷的高山,要向誰乞討呢?
山屋地方不大,回程時,人可不少,上下層床鋪都是山友;小飛鼠先一步來到雲稜山屋,放下重物就直赴山崖拿取他們平時藏置臉盆,瓦斯罐的烹煮器材,土狗一來到山屋,尋找小飛鼠去向,我打趣的說我看到小飛鼠的背簍裡有紅色之類的液體流出喔!他立即回以「喔!天氣太熱了,小飛鼠背到流鼻血啦!」這是他們苦中作樂的幽默式;晚餐,炒菜桌前擺放著美女照片來鼓舞自己,用三瓶瓦斯罐架起了爐灶,灶上放置了煮飯的臉盆,爐子上的臉盆為鍋,另一個扣上的盆為蓋,把石頭壓住鍋蓋,可以減少水氣的蒸發,提升煮飯的速度,也減少瓦斯的浪費,展現了野外生存的智慧。
審馬陣草原一三謝
審馬陣草原之池水,缺少南湖大山的山光倒影於其中,映著是湖邊樹影,微黃、無浮游生物的池水,是我們和水鹿共飲的生命之水;午間,用很長的時間,享用草原的風味餐,「豬肉筍絲乾燥飯」,在草原山屋,品茗咖啡下午茶,依靠著它,行進間得以攜帶茶水,產生後續動能。站在草原上遠眺南湖主峰,山峰如同母親哺育嬰兒的乳頭,冰河的水,從上流下,孕育萬物,我有感而發的,拿起手上的茶水,抬頭仰上,一謝天;賜給我晴朗的天氣,低頭俯下,二謝地,沒有泥濘的路面,平望領隊,三謝阿津,領我民女走上人生的不歸路。
南湖山屋-美麗人生
經過五岩峰,山屋就在山谷下,陡下碎石坡,越進山屋越興奮,晚上,屋裡的溫度是3度的低氣溫與二隊的簡單人馬互相較勁,輕披雨衣到屋外皎潔的月亮高掛在南湖漆黑的山頭,夜光照在草叢上走路的水鹿,閃閃發亮的雙眼,黑影幢幢,依序在山屋邊走動,互不侵犯,牠吃草,我賞月;相安無事各自為政中。
六點,二路人馬都身著輕裝,道別後,各自取道,我們上南湖大山,他們去馬比杉山。
上主峰時,一陣的動物叫聲,喔,山坡上好大的一隻長鬃山羊,邊看著著我邊往山上的高處走,直到淹沒在山坡的林木與箭竹中;跨越聳立崩裂的岩石,心臟跳動頻率無庸置疑加速著;下到上圈谷滿山遍野的圓柏,造型不一而足,應有盡有,有跳雙人舞的,跳火圈的、牛頭馬面,每一棵老樹旺盛的生命力,都讓我目不暇給。
從主峰下上圈谷途中,巨石的紋路是讓人驚呼連連,在高低落差甚大中,領隊身先士卒的下探、接人;從小屋邊的溪谷回到小屋前,我們靜靜的坐在巨石的圓柏下,吃著牛肉乾、豬肉乾的點心,配著溪谷中的湧出的清泉水,享受著世外桃源的氛圍。
回到小屋,要準備開伙之際,不妙的事發生了,爐頭遍翻不著,最後確定,是在中途休用餐時,不慎遺落在往主峰途中,小屋內也無備用的,馬比杉山的隊伍變成是我們的希望了,我們休息順便欣賞回顧攝影的照片,也把濕的衣服一一掛曬屋外,馬比杉山的人員仍未回來,穿著的拖鞋到山屋外巡禮,時間機分分秒秒的流逝,飢餓感也越重,感到是在一個沒有希望的等待時,此時,在安靜的圈谷裡,我的手被另外的手輕握著,我們一起低著頭禱告「主阿!我們的爐頭不慎弄丟在主峰的路上,我們現在沒有起火的爐頭煮晚餐,請主幫助我們,帶領去馬比杉山的人能趕快回來山屋,今晚要來山屋,也求您帶領他們的腳步,來到山屋」,我們才放下雙手,沒多久得時間,上帝乎應了我們得祈求,領隊看到遠方碎石坡,有一穿紅色衣服,背著背包的人,正在緩緩下坡,我們對著他揮手高喊,他也對我們回應,哇!我們的救星來了,我高興的一步併二步,快步驅前迎駕,然後一起走到山屋,借了他的爐頭煮了晚餐,吃到他炒的熱騰騰蔥加九層塔的雞肉,去馬比杉山的人,經歷一段歷險,在晚上9點才摸黑回來,我一直讚嘆,這世界真奇妙,也真美好!
五岩峰-唇齒相依
收起登山杖,免得攀爬不慎摳到,穿上雨衣,免得一陣強風掃來受寒,背包上肩確實緊細腰際,沒有晃動之餘,戴上手套;每一個踩踏點,前鋒總是一再測試是否牢靠,每一個拉點,都先拉試是否鬆脫,他的一舉一動關係著我們的行進安危;我一把把的拉著架在剛釘上的繩索及斧鑿在岩壁上的鋼釘,在不斷的被鞭策下,緊跟著領隊腳步與口令移動,踩在上、下滑動碎石坡,好像骨質疏鬆般的鬆動,別人拉著我的手,頂著我的腳之舉措,讓後繼無力的雙腿、雙手,好像施以一帖「維骨力」的加持,我們脣齒相依,來程於豔陽烈日下,回程於晨曦中,一起來回努力走過驚心的五岩峰,打造完成人生的南湖記憶。
淒美的山中傳奇
回程,下陡坡中,遇到獨行俠的登山客,和他在狹路照面時,他直呼「好累!」,我未加思索的回話:「你此行是美麗人生之路,值得往上走去,而且越後面越美麗」,在他喘息的臉上,露出了些許笑意。
不斷的下坡時段,我心裡開始阻咒了,這不是美麗的延伸,是反覆的關節折磨,何時走出林道的坡路?休止吧!休止吧!內心在不斷的不滿下,眼前來了一位愛心天使,堆著滿臉的笑容,纔扶著讓我靠在樹幹,隨後雙手遞來熱茶水,還享受一段腿部舒筋之寵,真是受驚無限。
繼續依著前人的背影,穿梭在紛亂的叢林,當前人背影消失在我眼前,好像緩慢的穿越在一條時空隧道,幾次一個不小心錯過叉路的布條而不自知,在前面的走走停停,不斷的回頭張望,我才回頭跟上, 走的雙腿酸軟不說,口乾舌燥是一定,聽到果園傳來人聲,開始推舉起親善大使,是男性聲音,由男性前往交涉為宜,但又考量團結力量大,還是一起前往說項成功機率多,說明要買水果,所得回應是「不零賣」,但我們實在是口渴萬分,放下身段哀乞,說明原委,央求著可否只要一顆,讓我們解渴即可,果園的人起了悲憫之心,賞給了我們二粒蘋果,直言只給不賣,要買請到台七甲「XXK」處,此時,一個不嫌少二個恰恰好,再多,拿不走也背不動了;握著汁甜、味美的蘋果,嘴邊發出喀吱喀吱的美妙之聲,目送駕著四驅車來回山區巡視高麗菜園的一對原住民,我們以「逗退嚕」的方式,邊走邊吃蘋果,平安下山。
梵梵溫泉-淨身
走出美麗的風景,下凡後,還暢遊未盡,被玩水的心驅使著,未及時告知家人,便往梵梵溫泉的路途而去。山上時,下看台7甲是一片漂亮雲海,但下了山,車行走在視線不良、轉彎頻繁的台7甲霧裡,只覺得是危險萬分之事,一樣的情境是二樣的情。
夜晚時分,來到梵梵溫泉附近的籃球場紮營,隨後被賜予二小鍋1000CC的熱水感動萬分,淨身後的水「混濁」,如水泥般的灰水,真可比擬濁水溪的濁水了。
已經下山了,清晨五點半,仍起個大早趕緊撤營,以免影響原住民當天傳統技藝的競技比賽。
走在溪邊,河床水道經過風災的沖刷已經改道,不復昔日,可以踩著突出的石頭越過,我們攜手橫渡梵梵的溪水,就在抵達溫泉頭時,領隊一腳離開溪水進入石頭路面,另一腳也要跨離水面時,一個踉蹌把膝蓋跌上水中的石頭,來個硬碰硬,一聲慘叫傳來,是骨頭一時疼痛難了,這又水光之災嗎?
在清澈的溫泉裡,逐一搓揉肌膚沉積的汙垢,按摩肢體殘留的疲憊,洗盡汗臭,酸痛退却後,舒暢的繼續往太平山-翠峰湖的路上奔馳。
翠峰湖-夕日回
陽光灑在往太平山的路上,一部又一部的小遊覽車,長驅直駛而來,我是打躬作揖,不由自主的沿路點頭答謝,車過太平山遊客中心,快抵翠峰湖又是精神一振,在多車的路上,看著彼此互不禮讓的車子,我們的駕駛卻很勇敢且鎮定,不慌不忙的握著方向盤,把車子保持穩定速度前進,開出我們自己的一條路;在緩緩的行進中,何謂人品之事在我們口中討論著,大車讓小車?攜老扶幼過馬路?一個人口沫橫飛三張嘴,讓人知曉其所為?一張嘴,一句話,都吐不出的沉默者?行事風格有異,予以尊重,互不干戈,人品是也?迄今,還是各說各話中,難以定論。
午後,翠峰湖的遊客,一波接一波,絡繹不絕的湧來,阻斷了我們的空中飛躍與彈跳的拍攝,於是坐在棧板的景觀台休息,在微風吹送中,喝著維他露汽水等待夕陽,因為尿意瀕瀕,不得不前去如廁,哪知途中,夕陽倏忽便落入西山,待回到湖邊時,我已錯過美麗的景色,不由得感嘆起,日落就像人的衰老那麼的快速,心不知不覺隨著夕日沉。
入夜的太平山氣溫驟降,越晚越冷,冷得讓我直打哆嗦,被趕進營帳裹著睡袋取暖,但雙腿開始產生疼痛,雖有暖暖的熱水瓶熱敷,仍然難以動彈,夜晚,螢火蟲的飛舞,流星雨的流洩,廣場一陣陣的驚呼聲,已無法誘惑行動不便的病公主,走出營帳,觀賞奇觀美景;心裡盤算著,明天一早,是否提早返家或是留營等候的思緒中,悄然入睡;還在熟睡時,耳朵被一陣的么喝聲「把一包行動糧,藏在登山口」的聲音給驚醒,糟糕!我還沒起床呢!緊張的回應「要出發了嗎?」吚!沒應聲,喔!是領隊的夢中語,連睡覺都要分配工作,責任真是不輕的阿!
山毛櫸-幸福的終點
清晨五點,又是早起得早晨,咦!雙腿之疼痛已不復存在了,原打算拄著二支登山杖前行的配備,也免了,這又是一場美麗誘惑的開始。
早鳥會的人員,已守候在步道的入口的不遠處,對這我們稱道:「你們是第一個入山的隊伍」,出園時,與早鳥會的人員再度相遇,引來好奇的詢問:「早早進,遲遲歸,你們去了哪些地方?」喔!是山毛櫸之秋意,紅、黃、綠的絢麗色彩,多姿的樹幹,飛在枝頭的大雄鷹,讓我們走走停停,我們以緩慢的速度,從美的風景中幸福歸來。
美麗的暇痴
家人因遲未收到我下山的消息,經多方聯絡未果,萬分擔心之際,在上班的前一天下午報案了。
山下協尋作業,於是乎開始啟動,急煞一群無辜,派出所趕緊派出人馬,花了幾個小時到登山口,去收取二天前登山客投遞的出園文件,了解我們下山是否有投遞證件;公園管理處並同時尋訪該段期間入山之山友,聯絡他們在山裡是否有遇到我們,以及遇到我們的時間地點,以了解我們可能遇難的最後時間點;同時派出所,也要山下的留守人員提供車牌號碼,查看登山口是否有我們停放之車輛,了解我們是否安全離開山區、、、,當大家已忙成一團時,我們渾然不知,自身是被警方列為協尋之人口。
車一路爬上九彎十八拐,閃著飆車族,他們本著命是自己的,白死是笨,車子是老闆的,不飆是傻的精神,以聰明不可一視的英姿疾速行駛;看夕照的龜山,宜蘭產業電台之聲從耳邊消失,送別蘭陽平原進入坪林,手機一開,一連串的嘰!嘰!嘰!嘰聲響,一封封的訊息通知,家人的、梨山派出所的、國家公園管理處的、同門師兄們的,一個個的顯示,我傻眼了,各路電話也陸續一個個的近來,因個人的疏失,讓山下的人疲於奔命的連繫,所耗費的人力成本是無可計數。
不知是否因在北宜路上喝的「蠻牛」產生發酵或「口糧達到零庫存」之故,還是歉意作祟,回家後遲遲未有睡意和食慾,這應不是此行,起的比雞早,睡得比豬早,吃的比豬多,走得比龜慢,所應有的現象;深夜裡,發了一封簡短訊息「謝謝您-帶領我翻山越嶺,此情綿綿無絕期」是我的心情寫照。